人过四十,何以为文美文

  “浩浩愁,茫茫劫。短歌终,明月阙。郁郁佳城,中有碧血。碧亦有时尽,血亦有时灭。一缕香魂无断绝!是耶非耶?化为蝴蝶。”据说是香冢碑铭。金庸老先生在《飞狐外传》和《书剑恩仇录》中,均有传唱。按照《书剑恩仇录》记载,陈家洛在香妃墓前,挥笔成文,写下这阙“浩浩愁”,化愁为墨,化蝶成思,化道如尘。陈家洛也好,无名氏也好,不知道作者当时写下这几句时,与年龄有无关系。但,其词感怀伤逝,情不得已,由衷而发,确实是一气呵成,燃心中百转柔肠、千种滋味、万般愁绪!

  今天一天,这曲《香冢吟》的旋律在眉间心上缠绕。反反复复的几个字“浩浩愁,茫茫劫”,令人拂之不去。心底莫名的升起浩茫愁绪,如泰山极顶的云海,层层叠叠,潮涌而至。古人云,秋来愁至,愁乃心上之秋。不经意间,随金风玉露,侵入肌骨,融于心脾,滋于肺腑。于是乎,发于声、征于色,愁肠百结。与文必怨、与歌必悲、与梦必愁。此乃天时如此,秋属金,金主肺,肺主悲。气虚则志短,志短则愁盛。如此一来,英雄气短儿女情长,虽柳三变之“寒蝉凄切”亦难渲解。

  近来常思文风,定于时、事关联。四时更替,春发冬藏,定然不同。春季,春风如沐,生发之意渐生,文自有春意,可以相思、可以壮志。及至夏来,暑热中更见繁华,文中少不了躁动喧嚣。秋来萧瑟,悲壮之心渐成,离别之意渐生,也是使然。冬藏铅华,敛尽情绪,不悲不喜,如老僧枯禅。至于事,喜则成文,悲则成歌,愁则成诗,心境异则文异。

  与人来说,少时成文,志大才疏,泛泛而谈,纵偶有情绪,不过是为赋新词。青年是立志时节,豪气干云,粪土王侯,亦有缠绵悱恻,温婉痴绝。中年时节,则如客舟夜行,人生百杂,窥大道人心与一隙。暮年行文,人智若妖,淡然如晤,至于朝花夕拾、遗闻野趣,著书立说,则信手而作,几近于道。

  闲来遍翻旧文,几篇青涩爱情、百首无味辞章,多位感时伤怀、应景强愁之作。误认误己,自娱自乐罢!如今,人过四十,见惯了人情冷暖,悟透了生死无常,慵懒渐生,散淡渐成,任由茶海蒙尘,檀香灰冷,熄灭了禅心、道心、尘心,返璞归真,做凡夫、行凡事、堕凡尘,岂不乐哉?于是乎,历览圣贤,莫若静历人生。再行文,每有所悟,集字成篇;每有所遇,堆文成章。拈情如字,率性而为,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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